【基金经理观点整理】
(来源:资本市场那些事儿)
中泰资管基金经理 姜诚
把投资中的焦虑,安放在对的地方
价值型基金经理近两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原因不是亏了钱,而是赚得少。9.24行情以来的两年牛市太过“结构化”,聚焦于老登资产的人,愿意慢,也真的慢。
不少朋友问我有没有焦虑,实话实说,不焦虑,也焦虑。
对慢这件事儿,我从来不焦虑。 愿意慢,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相信慢有慢的好处,慢有慢的道理,也就打心里接受了慢的代价。相比于快者,慢者在很长时间内要黯淡些,但对本就喜欢向内寻求平静的人来说,黯淡也不失为一种奖赏。慢并不完美,但理性告诉我它至少有百利,最多有一害。
可涉及到钱时,人很难平心静气地理性,一是贪婪想暴富,二是嫉妒怕别人更富,三是尚勇想当英雄。这导致在基金管理界有一个长期难改的现象,那就是把所有选手赶到一个舞台上去选美,似乎美的标准是统一的;或者是挤到一条赛道上去比赛,视最快者为最优秀。
但站在用户角度看,财富管理需求应该是个性化的,因为没有两个人的性格、禀赋和偏好完全相同,也就不存在标准化的最优解。财富管理顾问的价值应该体现在一边了解客户的需要,一边了解产品的特点,并做好供需匹配,而非给人注入不切实际的预期。基金经理的价值则在于提供可被识别的产品,这依托于完备并自洽的投资框架,并言行如一地去贯彻,而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画漂亮的净值曲线。
以足球队为例。前锋的职责是进球,让好事发生;后卫的职责是阻止对方进球,不让坏事发生。虽然让好事发生的人更容易被铭记,但让本可能发生的坏事没有发生的人,价值也明摆。如果一支球队中的所有人都想进球,它的成绩一定不会好。有些球员只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位置,就阻止了对方一次有威胁进攻,这不是进球,没有助攻,不是威胁传球,没有过人,甚至构不成一次抢断,更谈不上一次扑救,但谁说所有贡献都能被统计?
基金经理很容易因为买了牛股和净值暴涨而被关注,因为没买一只股票而避免了损失却鲜有人知,这是现实,无处说理。有一些基金经理,他们不致力于买到十倍股,净值涨得慢,很难挤进榜单首页,他们长时间默默无闻,但一直坚守自己在客户资产配置方案中的位置,只有时间能呈现出他们的价值。这样的球员和基金经理并不多,值得被关注和肯定。
客户的配置方案更应该像一支球队,而非单一类型球员。有人负责快,有人负责慢。如果能做到减少坏事儿的发生,就蛮好。慢,并不让我焦虑。
让我焦虑的是能否把慢的路走长走稳。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愿意慢,是因为想走得远。
一个企业的价值由它在整个生命周期给股东创造的回报决定,一个有价值的企业要迈过很多坎儿,包括一次次的战略、战术选择,还需要日复一日的高效执行,后视镜里的康庄大道,事前看多是分岔路和地雷阵。它不仅要低头看路,还要抬头看天,不由自己决定的外部因素包括技术颠覆,门口来了野蛮人,还有天上飞来的“空军”。
比如,房地产预售制的终结对所有行业参与者有什么总体影响?对个别企业有什么差异化影响?在政策细节落地和让子弹飞一会儿之前,这些问题是难有明确结论的。乐观和悲观的理由都明摆,即便倾向于乐观,心里也得时刻紧绷着一根弦,为错判做好预案。
给价值称重这个活儿,说起来可以轻描淡写,做起来才知它的沉重。少数笃定决策的背后,是多一个数量级的因模糊不清、无从下手和疑虑重重导致的放弃。我个人的经验是,看过的案例越多,踩过的坑越多,对投资的敬畏也越多。投资很少给我们喜欢的答案,给的更多是吓人的鬼故事。
愿意慢的人少,我想不止是因为慢,还因为难。我走上价值投资这条路的表面原因是性格适配,深层原因其实是没别的路走,别的路对我来说更难。或许投资如人的职业生涯一样,本就没有最优解,只是在不断回避更明确的错误。所以焦虑是必然的,快乐地既给别人赚钱,又给自己赚钱,还能学到很多知识,天底下没有这么美的事儿……这是我焦虑的根源。
但焦虑要用对地方,要焦虑于如何把路走好,而非焦虑于走哪条路好。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基金经理的根本职责是服务好持有人,履行职责的手段是完整地构建自己、清晰地表达自己并且诚实地执行自己。至于走快车道还是慢车道,只是路径选择,而非终极答案。
做明星固然好,也容易迷失自我,时不时被市场泼一盆冷水,第一反应是打个冷战,适应后反倒更清醒。说到底,评判一个基金经理好坏的只能是时间和持有人的体验,而非一根冰冷的净值曲线。想到这儿,我的焦虑又减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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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资产变贵了”,固收+应该怎么做?富国基金武磊详解多资产打法!
“安全资产变贵了,资产配置的难度正在增加。”谈到当下的投资环境和大类资产配置,富国基金固定收益投资部副总经理武磊用这样一句话概括。
这句话背后,是“固收+”投资正在发生的一场深刻变化。随着利率中枢不断下行,过去一些资产配置策略的效果不如以往,债券端能提供的安全垫逐渐偏薄,同时股债之间传统的对冲关系也有所下降。对“固收+”基金经理而言,资产配置的难度明显提升,过去相对粗线条的管理方式,需要转向更加精细化的组合管理。
也正是为了应对新的市场背景,富国招享回报6个月持有期混合(A类:028885;C类:028886)在近日开启发行。该基金的拟任基金经理武磊,是一位从宏观利率研究中成长起来的基金经理,他拥有15年证券从业经验,超9年基金管理经验,目前担任富国基金固定收益投资部副总经理,投资管理经验横跨固定收益和多资产投资。
在武磊看来,在低利率环境下做“固收+”,不能只是简单把债券做好,再给组合加点红利或“大票”,而是要在不同资产之间进行更精细的配置与平衡。
“固收+”愈发考验精细化管理
进入低利率环境后,武磊对“固收+”管理的一个明显感受是,过去一些资产配置策略的效果有所减弱,对组合管理精细度的要求也随之提高。
首先是债券端。 武磊从宏观利率研究入行,他强调,即使债券收益率整体处于偏低位置,纯债投资对“固收+”组合绩效依然重要,仍可关注信用债、超长债等结构性机会;同时,具体券种的选择也会显著影响最终投资绩效。
变化更明显的则出现在权益端。 武磊坦言,过去债券能够提供较高收益时,权益部分更多承担适度增厚的功能;随着债券收益率下降,对权益操作的要求也在不断提高,虽然权益资产在其管理组合中的占比并不高,但近年来投入权益研究的精力明显增加。
在他的组合管理中,除了股票和债券,以富国招享回报6个月为例,还会使用可转债、权益基金以及ETF等资产,不同资产承担不同功能。他在采访中提到,固定收益类资产占比70%以上,股票、可转债、基金等增强类资产合计占比10%—30%,其中基金可用于底仓配置或补充能力圈,ETF也可作为阶段性的交易工具。
在武磊看来,精细化并不意味着简单增加某一类资产的仓位,而是要不断比较不同资产之间的风险收益比,把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结合起来:债券端需要更加重视不同券种的选择和更精细的久期管理,权益端需要更深入地研究行业与个股,组合层面还需要在仓位、风格和资产之间进行平衡。
从大势到个股的三层权益投资框架
而随着权益部分的重要性不断提升,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一位宏观利率研究出身的基金经理,究竟如何建立自己的权益投资框架?
武磊的权益投资框架,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成形的。宏观利率研究出身的职业背景,让他早期更习惯从自上而下的视角观察市场,从经济周期、政策和流动性出发判断市场,自上而下的大类资产配置是他思考投资的起点。
但经历一轮又一轮市场周期后,他逐渐意识到仅仅“看对大势”还不够。债券要选券种,股票要选行业、选公司,这些自下而上的选择,最终同样会深刻影响投资结果。由此,他逐渐形成了一套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框架,而且这套框架同时适用于固收和权益。
尤其是在权益投资上,他有一个颇有意思的想法。“我倾向于把自己代入为一个权益投资经理的视角。”武磊表示,换句话说,他并不希望把“固收+”里的权益理解为简单的“加一点红利”或“加一点稳定的大票”,而是按照权益投资本身的规律来研究。
这套框架大体分为三个层次:最上层是对市场大势和风格的判断,其次是行业配置,最后再落实到个股选择。
第一层决定“往哪里走”。A股历史上波动较大,市场处于上行还是下行阶段,会直接影响组合的仓位中枢;与此同时,不同阶段占优的风格也并不相同,比如市场相对偏弱时,他会更关注价值、红利等方向,但也不会完全放弃成长;当流动性充裕、产业趋势明确时,则会提高对成长风格的关注。换句话说,大势判断并不是为了频繁择时,而是先确定组合大致应该站在哪一边、承担多大的风险。
第二层解决的是“买什么行业”。在武磊的框架中,不同风格对应的研究方法并不相同,成长行业更看重景气趋势,同时结合估值、交易拥挤度等因素判断性价比;周期行业则更加关注产品价格趋势,因为周期股股价与产品价格往往高度相关;到了价值板块,他可以接受低增长甚至小幅负增长,但盈利底线至少需要相对清晰。由景气度、盈利趋势和估值水位共同构成的比较框架,最终帮助他在多个行业之间进行取舍。
最后一层才落实到公司。武磊一方面强调“周期思维”,认为公司很难完全摆脱产业趋势;另一方面也相信企业层面的阿尔法,同一个赛道中,不同企业家和企业的能力禀赋,最终可能走出完全不同的结果。因此,在多数情况下,他更偏好基本面扎实、长期经营品质经过验证的公司,尤其在中大型市值公司中寻找确定性;对于成长领域部分产品稀缺、产业卡位较好的小市值公司,也会在研究充分的情况下参与,但仓位会与研究深度和判断信心相匹配。
对于一只固收+产品而言,这套框架还需要再加上一层“组合约束”。武磊并不追求在单一风格或单一行业上做到极致,即便非常看好某一方向,也会适度保留其他风格配置;行业上则尽量保持一定分散度,通常同时覆盖多个相关性较低的方向,个股层面同样控制集中度,以降低单一判断失误对整个组合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