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引爆商业航天热
商业航天 产业正进入由技术验证迈向规模化产业化阶段, SpaceX 的上市为资本市场提供了一个清晰的估值锚点,而由其掀起的资本热潮也在重塑中国 商业航天 企业的资本路径。
近日, SpaceX 正式纳入 纳斯达克 100指数。从登陆 纳斯达克 到跻身这一全球核心科技指数, SpaceX 仅用了15个交易日,创造了纳指历史上的罕见纪录。
就在全球资本市场重新审视 商业航天 价值之际,中国商业航天技术突破也迎来关键节点。7月10日,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完成首次飞行任务,一子级由我国首艘火箭网系回收海上平台“领航者”号成功捕获回收,也是全球首次实现运载火箭海上网系回收。
一边是商业航天首次以核心科技资产的身份进入全球投资者视野,一边是中国商业航天在可重复使用火箭领域取得里程碑式突破。技术突破、商业模式创新与资本重估正在形成共振,长期处于“小众题材”的商业航天赛道,正迎来从产业想象走向规模化商业落地的新阶段。
估值锚点
SpaceX此次闪电入指,得益于 纳斯达克 今年5月1日起实施的新规,市值排名进入指数前40位的超大型新股,在上市满15个交易日后即可申请纳入,取代了此前至少3个月的等待期。纳斯达克还同步取消了10%最低流通股比例要求、合并计算不同类别股份市值、按季度更新总股本数据。市场普遍认为,这一系列规则调整在很大程度上是为SpaceX“量身定制”的。
过去,商业航天长期被资本市场视为高投入、长周期产业。即便拥有技术优势,企业仍难以获得与大型科技公司相近的估值体系。而此次入指,意味着商业航天首次获得与 苹果 、 微软 、 英伟达 等科技巨头同台竞争的“身份卡”。
更重要的是,指数纳入将带来被动资金配置需求。 摩根大通 测算显示,仅纳斯达克100指数一项,就将吸引约43亿美元被动资金买入。如果计入同步纳入MSCI和 富时罗素 全球指数体系的效应,全球被动基金买入总规模可达约350亿美元。
SpaceX上市后的表现经历了明显波动。上市初期受到资本追捧,股价连续上涨,6月16日盘中一度触及225.64美元,对应市值约2.66万亿美元。但随后,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估值水平,股价出现回调。纳入纳斯达克100指数当日,SpaceX报149.47美元,跌破上市首日开盘价,总市值回落至约1.95万亿美元。
不过,随着IPO承销商静默期于7月6日结束,截至7月7日,已有14家主流券商和机构首次将SpaceX纳入研究范围,13家给予“买入”或“增持”评级。
支撑这些机构看好SpaceX的核心,并不是单纯的火箭制造能力,而是其已经形成的商业闭环。
其中,可回收火箭技术降低了进入太空的成本,使商业发射从一次性项目逐渐走向规模化运营;星链业务则提供了持续性收入来源,使SpaceX区别于传统航天企业。
从更广泛的产业趋势看,商业航天正在经历一场商业模式重构。世界经济论坛与德勤在近日发布的报告中指出,航天企业正在从出售一次性硬件资产,转向提供 通信 、情报、监测等持续性服务,价值重心正在从“太空资产本身”转向“太空资产能够创造的实际成果”。
在这一趋势下,投资者未来可能不再以传统航空制造企业的逻辑评估航天公司,而是更加关注企业能否形成类似软件公司的订单收入和平台生态。
正如 美国金融 服务公司雷蒙德·詹姆斯(Raymond James)航空航天与国防行业分析师布莱恩·格苏阿莱所言,SpaceX形成了“基础设施飞轮”:猎鹰火箭支持星链发展,星链收入进一步支撑星舰研发,而星舰又可能开启新的商业空间。
国盛证券 研报指出,SpaceX上市进程加速叠加星舰迭代,正在重塑全球商业航天竞争格局与估值体系。
中信证券 此前亦判断,2026年前后,“商业航天产业将进入由‘技术验证’迈向‘规模化产业化’的关键拐点”。SpaceX的上市为资本市场提供了一个清晰的估值锚点。
不过,SpaceX面临的风险同样不容忽视。
首先是盈利能力压力。商业航天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火箭研发、卫星部署和基础设施建设,高增长并不意味着短期盈利。
财务数据显示,SpaceX 2026年一季度收入46.94亿美元,净亏损42.76亿美元。自2002年成立至今,SpaceX累计亏损规模约413亿美元。
美国金融 研究机构CFRA Research分析师基思·斯奈德指出,SpaceX是一家优秀企业,但如果市场估值已经提前反映大量未来成功预期,即便是优秀公司也可能成为缺乏吸引力的投资标的。
此外,上市后的限售股解禁也可能持续影响股价表现。随着早期投资者和员工持股逐步进入流通市场,新增股票供应可能对短期价格形成压力。
全球竞速
SpaceX的上市与入指,正在全球商业航天领域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资本竞速。这场竞速不仅体现在美国本土,更蔓延至欧洲、亚洲乃至中东。
世界经济论坛与德勤相关研究认为,主权需求、商业应用增长以及企业创新速度,正在成为推动商业航天长期发展的三大结构性力量。其中,各国对自主太空能力的需求,正在形成长期采购动力;而商业公司的快速迭代能力,正在缩短从技术部署到商业变现的周期。
在美国市场,SpaceX上市后,火箭实验室(Rocket Lab)和萤火虫航空航天公司(Firefly Aerospace)等相关企业受到更多关注。
火箭实验室被华尔街视为SpaceX之外的重要商业航天企业。该公司一方面发展火箭发射业务,另一方面通过卫星制造和卫星 通信 布局扩大商业版图。萤火虫航空航天公司同样在加速资本布局。该公司于2025年8月完成历史性IPO后,于2026年5月再次启动后续公开发行。
华尔街顶级投资机构KeyBanc的分析师迈克尔·莱肖克将上述两家公司双双上调至“超配”评级,指出SpaceX上市带来的短期波动创造了介入机会。当前,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活动正以“阿波罗时代以来从未有过的速度”加速推进,商业发射供给出现结构性短缺,机构资金对航天赛道的兴趣持续攀升。
美国投行斯迪富金融(Stifel Financial)分析师乔纳森·西格曼在报告中指出,国防、商业和政府三大太空终端市场正同时朝着积极方向发展。
在欧洲,传统航天巨头与新兴势力同样在加速资本化进程。SpaceX目前承担了全球约80%的商业载荷发射任务,其猎鹰9号以7400万美元的单次专属任务价格和每公斤7000美元的拼车价格,已迫使欧洲商业航天发射服务公司阿丽亚娜航天公司(Arianespace)和联合发射联盟进行“生存性重组”。面对这一竞争压力,欧洲航天局通过“Boost!”计划持续为商业航天企业提供资金支持。
德国卫星制造商OHB于6月宣布通过增发新股筹集5.86亿美元,用于生产设施投资、收购及运载火箭研发。德国初创公司伊萨尔航空航天公司(Isar Aerospace)完成2.7亿欧元D轮融资,新投资者包括Island Green Capital和Molten Ventures。
西班牙PLD Space在2026年已累计获得2.1亿欧元融资,其MIURA 5火箭计划于2026年进行首次试飞,欧洲投资 银行 亦为前者提供了3000万欧元贷款。
新兴市场的商业航天资本浪潮同样汹涌。印度方面,斯凯鲁特航空航天公司(Skyroot Aerospace)于5月获得新加坡主权财富基金GIC和美国风险投资机构Sherpalo Ventures的6000万美元新融资,估值达11亿美元,成为印度首家太空科技“ 独角兽 ”,该公司累计融资已达1.6亿美元。7月7日,淡马锡领投印度太空科技公司PIXXEL 1亿美元。印度国家太空推广与授权中心还推出了50亿卢比的技术采用基金,并设立1000亿卢比的风险投资基金,计划未来5年支持约40家太空初创企业。
中东主权财富基金则成为SpaceX IPO的重要参与者。沙特公共投资基金和科威特投资局分别认购了价值10亿至50亿美元的SpaceX股票。沙特王国控股公司披露其持有SpaceX超过4240万股A类股票,价值约68.3亿美元。分析指出,中东资本的大手笔认购,折射出海湾国家希望通过布局商业航天与AI( 人工智能 )产业,在全球科技基础设施建设中占据关键位置的战略意图。
中企突围
SpaceX掀起的资本热潮,也正在重塑中国商业航天企业的资本路径。
近年来,中国商业航天进入快速发展阶段。从商业火箭、卫星制造,到 卫星互联网 、遥感应用,产业链不断完善。随着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突破、低轨 卫星互联网 建设加速,以及卫星应用市场逐渐成熟,中国商业航天正在从技术验证阶段迈向产业化阶段。
政策层面同样持续加码。商业航天已连续三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上交所科创板上市指引也进一步明确了商业火箭等硬科技企业上市条件,为行业资本化提供制度支持;今年4月,国家航天局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商业航天标准体系(1.0版)》,围绕“箭星场用治”总体布局,系统构建覆盖行业治理、研发制造、发射和测运控、空间应用服务等6个一级分支和32个二级分支的标准架构。
在产业和政策双重推动下,2026年被视为中国商业航天资本化的重要窗口期。
资本正在加速涌入这一赛道。睿兽分析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商业航天领域披露融资金额达80.2亿元,同比增长4.6倍。仅2026年上半年,国内商业航天融资规模已达151.3亿元。